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浙南常见的果盘,极尽华丽精致。现在它们都价格不菲,千来元了。

鹿的造型,不太常见。总觉得它有点异域风情,中亚一带的。

凤鸟真是种美丽的鸟,因为谁也没有真正见过它,便可以寄寓最美好的理想。偶像因此而来。

我喜欢这几道衣褶,一点不亚于古希腊人物浮雕中的衣纹线条。

女主人在拉起这扇柜门,投向这纹饰一瞥,心情应是安静温柔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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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州人也管戏曲演出叫“作戏”,戏自然是做作出来的,区别日常与平凡,逢场作戏在此没有贬义。永嘉昆剧由来已久,是诸种地方戏的祖师爷,流风绵延,乡下的社戏一向繁荣,道坦上的演出曾经是童年乐园。记忆中的演出是非常闹热的,临近傍晚时分,戏棚子里便锣鼓喧天起来,先是鼓点,继而二胡、铜钹齐鸣了,四处的乡民们便汇集过来。天色将黑时分,前几排的座椅早已水泄不通,后来者只能遥遥地站成几圈,踮脚的,伸脖的,把小孩架在肩膀上的,都兴致勃勃。更外围的,是些卖小吃饮料的摊贩子,远远近近地散落在场子周围,生意当然是络绎不绝。每场演出正式开始前,照例有福禄寿三星戴了大面具,摇头晃脑出来热场,最后手上抖出“生意兴隆”一类的红色条幅作揖退下,正戏登台。看过的戏内容早已杳无印象,不过事后我曾经拿了父亲的粉笔在学校宿舍的白墙上画了许多“小姐小生”像,大头小身,刻意强调了发簪的装饰与水袖的长度,此算是乱涂乱画的滥觞。戏台上的旦角看起来确实袅娜美好,堪可入画,一次忍不住困惑地问了大人,“她们平时也和我们一样上厕所吗?”,回应自然是哄笑。此算是童年之幻想乌托邦在现实前的一次大受挫,至今记忆犹新。
昨赴市郊看一场戏,场所是个羽毛球馆,比起我们小时看戏的草台子,不怕风吹日晒,白日便有夜晚剧场的气氛,自有它的优越处。

剧目为《花为媒》,才子佳人的故事,演出者,扬州小百花越剧团。从舞台的间隙可以看到这草台戏班子的幕后生活,简陋、贫穷,是为生计流浪奔波的艺人。换成毕加索到舞台后转一圈,画出来的该又是蓝色时期忧郁气味的《马戏团》一类作品。艺人疲惫地从幕后走到灯光下,粉墨登场,会忽然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了,人前人后,戏里戏外,判若两人,“入戏”原来这般。灯光较暗淡,快的动作都拍虚了。

水袖一甩,抑扬顿挫地唱将起来。对急性子来讲,拖长的尾音需要耐心对付。不过动作的程式,情感的变幻都要在缓慢中展开,急是急不得的。 听戏的几乎全是老人。这种旧式的伦理说教,缓慢的时间节奏,悲喜交加的故事叙述天然地接近老年。就我而言,最喜欢戏曲动作的程式,肢体语言的刻意做作内蕴美好的情感象征。生活里表情木然的中国人在戏里眉飞色舞异常活泼,这好像是种补偿与反动。我并不喜欢一般戏目的情节,总是老套路和讨好人,看了开头便能猜想皆大欢喜的结尾,没有意外,缺乏想象。
ps:看戏后阿山家小坐,拿案上毛笔照沈周山水画涂抹一通。回家后与啊山短信来回,牙龈酸痛,胡诌一首打油赠送。存放图后,平仄不通,娱乐娱乐。诗录如下:绿杨拂面出城东,龙水青山春意浓。粉墨登台梨园趣,净末旦丑情理中。案头水墨五色空,槛外罗峰青绿重。最喜泼墨共山兄,皴擦点染画始工。(注:龙水、青山为沿途地名;罗峰为乡郊山系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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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岁在弥漫的阴雨天色中拉上了帷幕。要说这过去半月余的天气,直可描述为大雨、小雨、暴雨、淫雨、烟雨,抬头望天,一块暗淡的天幕,脏灰得近似我们家厨房间涮锅的抹布。似乎将永远这样下去的样子。每日晨起阅报,埠外新闻持续在描绘一场罕见的雪灾,交通堵塞,机场关闭,电缆冰冻成粗大雪棍。雨雪和寒冷引起普遍恐慌。相比之下,我们城市的恶劣天气,简直是感冒之于瘟疫。临近除夕的鞭炮响过,天终于一寸寸地明亮晴朗起来了,拜年的,走亲访友的,在阳光的暖意中,总算嗅到一点喜气洋洋的春节气味。
春回大地,自然喜悦,寒冬腊月的,经历一番天寒地冻,本也是四时更迭的平常事情。不过现在习惯暖冬的人们,几乎丧失了对寒冷的适应力。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。日月盈昃,辰宿列张。寒来暑往,秋收冬藏。”,古时学童启蒙用的《千字文》开篇便是这几行字,阐明宇宙自然规律,下文才述及历史人文、道德伦理。历史上许多书家都书写过《千字文》,似乎意在一个规定动作上比拼才华。书橱里便有一本黄宾虹的《草书千字文》,结字宛如枯藤纠葛,线条艰涩着力,无事经常翻阅。黄的年代,正值乾嘉考据学派之后,康有为著《广艺舟双辑》,大倡书法碑学。他的字,大概是参照了魏晋的碑刻,以他的古文字考据之功,搀和了些甲骨文也未可知,着意和王字的流丽典雅拉开距离,开重拙质朴书风。写书法的朋友讲解,黄的字笔划画意十足,此为“画家字”,其字的毛病亦在于“画字”过甚。听后再看,居然在字间看出许多物象的幻影来。窃猜想字画同源,最初造字多出于象形,宾虹翁深入探究远古文字,久之定是受些影响。
年末冬雨一阵紧似一阵,令人失魂落魄。彼日阿三约了同去博物馆看黄宾虹的画展,蛰进展馆,甫一定神,发觉已经站在黄宾虹的书画之间。百余张立轴,悬浮四壁,静悄悄的。多数的画,烟雨蒙蒙,带了些寒气,非常类似近日的天气。水墨总是带了雨意的,所谓线条如“屋漏痕”,盖因与雨相关的想象引起,多数高明的画亦有些秋冬的萧瑟寒冷之气。进门处,贴了些旧照,宾虹着青色长袄,戴瓜皮小帽,一捋白胡子微微上翘,带了点傲慢神气。这是他晚年惯常的形象,几乎没有变化过。另一大展板,贴马公愚与其合影,一样的圆框眼睛,长衫短须,同类气味,彼时的圈内打扮,类似现在画画的剃大光头。区别是马瘦小而黄显得高大,黄是金华人氏,南人北相。据说是马公愚当年在上海办学,曾邀黄宾虹任教职,两人一度交往甚密可想而知。
宾虹绘画之博大精深、“浑厚华滋”自不赘言,依我看,尤为可贵的是其对待绘画的纯粹和敬畏态度。海派绘画多花花绿绿的媚俗悦人之态,相形之下象是花街柳巷涂脂抹粉的风尘女子。黄基本不用鬻画为生,绘画纯是精神游戏,“古不乖时,今不同弊”,高屋建瓴,遂成一代宗匠。











